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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者仁心

《燃烧吧少年!》之李宇春侧记

 

鼓声骤停,灯光黯淡,音乐再起,巨星从光芒里款款走来。这一幕何等熟悉,它带我们回到无数个WhyMe;唤起无数个对《皇后与梦想》的记忆。这样的场景,似乎已成为每次迎接李宇春出场的舞台标配。43coverstory0101

这不是李宇春最光辉的舞台时刻,然而在见惯了她的独角戏后看到这一幕,也觉得意义非凡。这一次她不仅仅是代表她自己,站在她身边的,还有四个少年人,这是李宇春的战队。《乱世巨星》是李宇春在2011年武汉WhyMe唱过的,那天她也穿着同一风格的黑金色大衣;赵磊脚踏音箱的姿势,她在《乱世巨星》时做过一模一样的;四个少年各自耍弄的立麦,都几乎是李掌门的舞台标配了吧。正如何炅说的:春春队少年的表演都有点像春春。

尽管曾有过几次出任选秀节目评委的经历,但没有一次像这次需要她承担这么大工作量。若说以前她扮演的更多是一个考核者的角色,贵在公允,那么这次则是一个师者,意在传道授业解惑。这也是这个节目吸引她的所在:隐去舞台上的自己,襄助于人。43coverstory0102

这个节目旨在挑选偶像团队,然而偶像和团队这两个词本身就很矛盾。偶像要求人独一无二、无与伦比;团队要求人兼容并蓄、擅长配合。作为一个带领偶像团队的掌门人,应该如何塑造自己团队中每个人无可替代的独立性,以及众志成城的团魂? 这更是一个竞技类节目,冠军只有一个。在这种比赛中,理想与现实的交锋特别赤裸裸。甚至如何面对不公和挑衅,无论是比赛环节的设计还是主办方操作的缺陷,都会用来考验选手的应变能力。

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对执掌帅印者的考验,李宇春为何要来趟这一浑水?曾几何时,李宇春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个比较“独”的人。她不呼朋引伴,不交际,不跟人互粉,也不给人点赞。她防止被人侵犯的应对方式就是严严实实地把自己保护起来。曾经她都不屑于别人叫她偶像或艺人,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歌手。唱歌、做好音乐就是她唯一需要做的事,至于怎么做个偶像,大概就是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,向着阳光,野蛮成长。即使她终于爱上电影,钟情时尚,那也只是对艺术泛爱的延伸。一直以来,李宇春,是李宇春唯一的作品。43coverstory0103

然而,人是社会的动物,没有人可以真的永远只对自己负责。所谓的“做自己”并不意味着舍弃他人;所谓的不在乎他人的看法,不代表不在乎他人;所谓的超级偶像,不是只要安坐神坛等人膜拜。三十而立的李宇春意识到,在自由和责任之间,“也许我会说自由是最高的追求,但越来越感到人需要承担自己的责任” 。更重要的是,当一个人的精神和智识强大到一定的程度,这股能量会无法阻挡地向外辐射,她也不会永远满足于在自己的小宇宙里自说自话,而有了更多与外部世界沟通的能力与渴望。更何况,李宇春其实是一个心细又心软的人,她的高冷是因为害羞,并不是因为冷漠。相反,她其实是非常细心的一个人,别人对她的好她会记得,这种人无法视旁人如无物。

而这些年的人事历练,广泛的阅读又使她对很多事情有自己的态度。即使是一个上帝宠儿,受到万众追捧,被人小心呵护,李宇春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。有朝一日当她“经常看到一些负面的新闻,听到一些发生在身边的让人沮丧的事情”这都使她无法无动于衷。她想要表达,不仅是书写自己,更是建立自己与这个社会的关系。她开始从自己的身体里走出来,像个好奇的小孩子趴在一个遥远的星球上,探出脑袋张望地球上的各种光怪陆离。这便有了《籁赋》里对假唱的辛辣讽刺,《冷暖》里对百态世情的冷眼旁观。43coverstory0104

在写《冷暖》这首歌的时候,李宇春正在担任湖南卫视《快乐男声》的评委。离开选秀节目八年,她再一次回到这个舞台上,以一个超级偶像的身份,试探着趟一趟选秀的浑水。她不再讳言“偶像”这个词,甚至在很多的采访中,她会主动提到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下一个super star。她会告诉记者、也不厌其烦地告诉选手,她心目中的超级偶像应该是怎样的。终于,她接受了自己,接受了别人赋予她的称号,也同时接受了这个称号带给她的责任。

这个世界有很多人梦想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,成为超级偶像。但是对于李宇春而言,她成为超级偶像也是个意外,她没有多少成名的想象。在她的人生旅途中,如她自己所言:“没有什么老师来帮我、教我在这条路上该怎么走。”这使她觉得也许自己能够给未来的少年们一些前进的助益。

但是李宇春不会告诉你怎么样才能红。所谓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当李宇春带着她的小“渔叉”来到《燃烧吧少年!》这个节目时,就像郭子凡童言无忌地说:“原以为掌门人就只是一个噱头,没想到春春真的对我们呕心沥血。”呕心沥血倒谈不上,倾囊相授却也是实实在在的。

在李掌门的教育哲学里,胜败并不是关键,少年们将来的成军之路才是她考虑的重点。她会考虑作为一个音乐人,将来在音乐上需要具备怎样的素质,便在节目中通过每一次表演让他们熟悉起来,尽管罗马并非一天建成,但至少应该让少年们尽快地了解他们未来成军需要努力的方向。43coverstory0107

一个偶像歌手团队要懂得与镜头互动,于是有了《爱什么稀罕》;要能够和乐队配合,于是有了《十七岁女生的温柔》;要有亲密无间的默契,于是有了阿卡贝拉的《我们的故事》;要有团魂,于是有了《神奇》。李掌门为初出茅庐的孩子们展开了一个电视与音乐的世界,用她的专业知识和十年的舞台经验让少年们感叹:“原来音乐也可以这么好玩。”

每个选秀节目都有各自既定的剧本。何时该哭,何时该笑,何时该走煽情风,何时又该小清新。但李宇春总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带队。她来这里,不只是为了帮助一个电视台选一个过眼云烟般的冠军,更是为了选手们未来的长足发展。所以即使节目组需要你唱儿歌卖个萌,她觉得这完全是一个陷阱,根本不是做艺人的思路,她也不会就范。这原是一个拽拽的摇滚的团队,怎么能去强装未成年。要做童年主题可以,但万变不离其宗,我们依然是拽拽的摇滚的《灌篮高手》。所以即使绝杀需要的是刀光剑影、燃爆全场,她还是不急不缓地推进着她的偶像团队养成大计:和乐队磨合是非常重要的事,他们需要学会,我们就去做,即使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时刻,即使评委团未必喜欢,但这不重要,因为超级偶像从来不是通过讨好任何人得来的。

李宇春的偶像团队养成计划也是她自己十年信念的总结陈词。 《野蛮生长》原是她自己的新歌,她拿来送给少年们首唱,赋予了玄虚的“团魂”一个具象的表达。“推倒最高的围墙,坚持野蛮的生长。”唱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而李宇春在节目中的几次设计,则生动演示了什么叫做推倒围墙、野蛮生长。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应是《神奇》里点石成金的八人同台。这一石破天惊的决定,在某种意义上打破了这个节目的局限。43coverstory0108

《燃烧吧少年!》的目的号称是为了组建偶像团队,它一边厢呼喊着燃烧吧团魂,一边厢逼迫着少年们同团竞技、自相残杀。李宇春自然是熟悉这一套游戏逻辑的,她不屑于这样的你死我活。一个团队八个人,一个都不能少。尽管最后也许无法逃脱必定雪藏的命运,但至少应该放手一搏。这是一个团队的荣耀,应该由整个团队去成就。奇招出手,生生地将悬崖边缘的郭子凡和宾俊杰拉了回来。也正是这一次对规则界限的探索,使得后来的节目有了更多惊喜,无论是《We Are Young》敲断的鼓锤,还是插在龙丹妮头上的向日葵……李宇春向我们诠释:有时现实让人窒息,只是因为我们对超越现实的可能性缺乏想象,只是因为我们少一点坚持。

所以在节目终局的时候,李宇春不说眼前,不说胜负,不说得失,她说:

“我站在这个舞台上,尊重这样的结果,但燃烧的信念,在我心里从没有变过。我21岁的时候是这样,我今年31岁的时候还是这样,我希望我的少年们,也是这样。”

文/红娘丁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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